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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兰吟

静静为你,守候在那宁静的港湾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旧时光 . 煤油灯  

2017-12-05 11:00:46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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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世纪的农村,传统的生活方式是日出而作,日暮而歇。如要点灯,要么是星星,要么是煤油灯。简易煤油灯,一般都是纯手工产品。找一个大约二三十厘米高的玻璃药瓶,瓶盖中间钻一个洞,一根白铁皮卷成的小管子穿过瓶盖,棉线搓成灯芯,从小管子中间穿过,灯芯要比小管子长,两头都有灯芯露出,长的一头朝着瓶底——吸油,短的一头用来点燃,瓶子里注入煤油,一盏简易的煤油灯便手工制成。

在我的记忆深处,有三处关于煤油灯的深刻记忆。

七十年代后期,初夏,川东农村开始收割油菜,蚕豆,豌豆等农作物,小麦的穗子也开始变黄,低头。夜幕降临,八九岁的我和小伙伴,在院子的柴垛旁边追逐萤火虫,有时追空中低飞的蝙蝠,嬉戏打闹。这时,父亲提着从生产队分得的干蚕豆,有意地摇得哗啦啦响,故意走到我跟前晃悠。听着蚕豆的声响,嘴里似乎响起咀嚼炒蚕豆那噼里啪啦的声音,脑袋里盘旋着中炒蚕豆的清香。

跑进家里,找来火柴,点燃煤油灯,把油灯放在吃饭的八仙桌上。父亲一般会让我坐在桌边,守着油灯,看看有没有灯花出现。父亲说,有灯花的时候,就会有喜事在家发生。傻乎乎地坐在,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油灯,盼着灯花,盼着家里有喜事发生。灯火忽闪忽闪地,偶有微风,火苗会随着风的方向飘忽不定。啪的一声,灯芯爆裂,有时是两瓣圆溜溜的小球,有时是三瓣小球,每当这时,就会大声唤来父亲。随着父亲一起到桌上的还有炒蚕豆啊,米饭啊,面条之类的家常便饭,不丰盛,但能填饱肚子。在那样的日子里,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特别是在青黄不接的农历二三月份,俗称枯焦月份。那香喷喷、脆生生的炒蚕豆与跳动的煤油灯花,记忆犹新。

对于煤油灯外型的革命,始于姐姐的嫁妆。姐姐出嫁前一天,案桌上一对尺左右高的大红崭新灯盏,过目不忘。这盏灯,底座是圆底倒扣的半球,上身是底座三分之一大小的柱状油箱,凸出油箱中间的是精致灯芯管;连接底座和油箱的是细细长长的管状腰身,腰身与底座之间有一个耳朵形状的提把,就像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,身穿大红嫁衣,细细的腰身,越发凸显身材的凸凹有致,手臂护腰,亭亭玉立,如马蜂腰般独特,羞涩中遮蔽不住天生的魅力。原来煤油灯外型居然如此漂亮。于是,那将要出嫁的姐姐和姐姐般模样的煤油灯,在脑海里镌刻着深刻的印象。

到八十年代中期,18岁的我,吃上皇粮,开始第一份工作,在小山村当小学教师。那时,小山村还没有通电,煤油灯又陪我渡过青春时光。去报到的第一天,领导告知要准备好煤油灯。于是,带着一盏煤油灯,几个钻笔刀和一些生活必需品,带着模糊的梦想,开始我的乡村小学教师生涯。

乡村教师的生活也是日出而作,日暮而歇。这所学校的规模不小,小学一到六年级都有,每年级两个班,共十二个班;初中还有初一和初二两年级,每个年级两个班,共四个班;还有一个幼儿班。白天,所有校园都一样的书声琅琅,欢声笑语;入夜,一盏煤油灯伴着我备课,改作业,更多是在寂静与鸟鸣中,能看见一点人生的亮光。我也从那时开始,参加成人高等教育自学考试。月明星稀的夜晚,乡村宁静又美丽;但月黑之夜的种种传说,始终是一个个魔幻般的黑影;所以,宿舍是我坚硬的外壳,在外壳里点亮一盏煤油灯,那是勇敢之光。就这样过了两年,自考专科剩下最后一门课程《现当代文学作品选》。那是四月下旬,考前最后两天,收到同学的来信和寄来的教材,急件。得知《现当代文学作品选》的教材大变,必须认真学习新教材才有可能通过考试。

傍晚,点亮煤油灯,坐在窗前,开始把新教材《现当代文学作品选》从第一页读起。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囫囵吞枣地读完最后一页。抬头向窗外望去,对面山头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,一位农民正在挥锄挖地,那情景就像一副剪影,红彤彤的朝阳,勤劳的人民,朦胧的晨色,一副浑然天成的美丽画卷。合上书本,四百多页的书,一夜读完,有几分欣慰。才发现灯油快完,灯花啪啦一声爆出,煤油灯也开心。伸伸懒腰,对照镜子,眼眶黑,鼻孔黑,白色衬衫上尘染花黑。

上完课,到县城参加第二天的自学考试。答卷时候,居然有些作品还能清楚地记得原文,刷刷地写着答卷,流畅的笔迹,自然充满信心。

这盏煤油灯,点亮了我的内心,也伴我一路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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